我爱我的家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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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终是结束了延绵不绝的雨水,天空一改往日的阴霾与潮湿,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雨后的天空干净、湛蓝,那片片的云彩似洁白柔软的丝稠,在纯净的天空里轻轻摇曳。
  夏日的长江边空气新鲜,阵阵的清风伴着江水徐徐吹来,让人感觉神清气爽。宽阔的江面,一望无际的芦苇,那种辽阔与空旷让人感觉自己很渺小。站在江边,望着滔滔江水,心,在那一刻却是可以沉寂下来。长江里不时的有船只驶过,一艘大大的游艇驶过江心时,船舱的游客全都伏在船舷上,他们有的拿着望远镜,有的则用自己的双目搜索着长江两岸的风景。
  游艇距我很远,它在水的中央,而我,却在水的边上,但我依稀能看清他们。在我把他们当着风景欣赏时,他们也正向我这边张望,显然,他们把我当做了他们的风景。其实,人人都是别人眼中的风景。人,是流动的风景。而物,则是一幅静止的图画。当我望着脚边那一丛丛芦苇,小心的抚着那些嫩嫩的绿叶儿时,心里竟涌起无限柔情和温馨。今年的五月端午节,大嫂和母亲就是用这些嫰嫰的绿叶儿为我包了很多粽子。
  在小城呆久了,总是怀恋家乡的那种空旷与辽阔。小城的钢筋水泥越来越多,而空间的距离越来越窄,原来那些纵横发展的楼盘,现如今竟也效仿起大城市,向着天空一步一步往上爬。我本一乡野之人,又或是我在那种荒野之地呆的久了,总之,我是不喜欢被钢筋水泥禁锢。如我这般的年龄,大多经历了沧桑与落寞,我不知晓别人的心态如何,但我知晓自己。我渴望那种平淡与安详的生活,我不奢望自己大富大贵,更无雄心大志想让自己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转变,从此荣华富贵,这些,我统统不想,更不想去想。
  也许,生活需要悟。常常的,在我思绪混乱,心情无比焦躁或懊恼时,我会一个人静静的跑到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,呆上一会,慢慢整理自己的思绪,将心里那些解不开的节慢慢的梳理,用另一种声音对自己说;生活本来就是如此不易,放下一切烦恼,请微笑着前行。语言本身没有多大力量,只是你把语言变成了文字后,有了斟酌与润色,它们才赋予了更强大或震撼的力量,也有了无穷的韵味和美感。我想,生活亦是如此,因为有了悟与斟酌,生活才会显得那么的生动与新奇吧?
  江边的风是清凉的,江边的人更是闲散的。此刻,夕阳正悬挂江面的上空,远远望去,江面一片霞光。人们或三五成群,或一个两个,手拉手,肩靠肩走在江堤或是坐在江边眺望江水。偶尔,路边有小狗或小猫窜出,小猫窜出倒是不怕,朝它眨眨眼,灿烂一笑,它就会溜开。但小狗窜出就不一样了,也许是源于小时候家乡的那种看家护院的狗给吓住了吧,一直以来,我惧怕狗。每次在路上碰见狗,我会捂着快速跳动的心绕道而行,做好随时蹲下的准备,用眼睛快速的扫视我脚的周围,看是否有石头与树枝,在关键时刻我用来与狗搏斗。一直以来,所幸的是,从未发生过我与狗搏斗过的经历。
  说起狗,倒让我想起了一些事。前些年,我上班的工厂,门房里养了一只土黄色的秃尾巴狗,我不知道它是生来就没有尾巴,还是与同伴间搏斗失去了尾巴?从我看到它的第一眼起,它就是一只秃尾巴狗,后来,它生了几只狗崽,全是土黄色,我仔细看过,狗崽全都有尾巴。后来我想,如果说到遗传基因的话,要是那条大狗是先天没有尾巴,那它的那些小狗崽总不会全都长尾巴吧,想通这点,我便释然,哦,原来那条狗是先前有尾巴的。
  不知是在书里看到过,还是听谁说起过;狗想讨好自己主人的办法就是;对着主人拼命的摇尾巴。后来我想,那条没有尾巴的狗,它是如何来讨好自己主子的呢?我将心中的疑虑说与同伴听,他笑我杞人忧天,把那些花花的心思花在工作上更好,我滇怒他思想的古板和恪守。偶尔放纵一下,哪怕是短暂的心情放飞,那不是更好?
  那条秃尾巴狗,每天在厂区里穿梭,也许它认定厂区里的员工都是自家人,所以,面对每天进进去去的员工,它都会仰头观望,露出温顺的眼神,从不冲人汪汪的叫。我观察过多次,如果门房进入外来人口,穿带整齐或是得体,它会蹲在路边默默观望并不吭声。如果外来人穿着破旧或是潦倒,它会冲他汪汪叫个不停。
  有几次,我看见它追着一个从外面进入厂区的外来人员。看狗异常的表现,我朝那人仔细的看了看,狗正追着的那个人大约五十多岁,上身穿一件军绿色的夹衣,下身穿一条大红的运动裤,脚穿一双解放鞋,头发蓬松凌乱,背后用麻绳捆着一根扁担,一看,就是一个做小工的吧。被狗追着的那个人,看狗追着他汪汪叫个不停,于是,我看他解下身后的扁担,涨着通红的脸朝着追来的狗挥舞着,并在口里念叨;看我是穷人你就欺负我是吧?原来听别人说狗眼看人低我还不信,原来果真如此呢。狗并不惧怕那人的驱赶,反而是越汪越凶。如果不是那条扁担的袒护,看秃尾巴狗那架势,非要扑在那人身上咬上几口才善罢甘休。
  后来,我将这事说与同伴听。他不以为然,说;狗眼本来看人就低嘛,现如今,我们的周围不到处都有狗眼吗?我明白同伴的意思,他口中的狗眼既势力与小人人眼。我笑他的表述太过****与直白,给我的感觉,好像哗的一下就掀开了原本就薄薄的遮羞布。记得有一篇课文,契诃夫的《变色龙》,内容记不太清了,大致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吧。
  这个世界美好或是浑浊,有时就在我们的一言一语之间。要不,电视里怎么会有那些多歌颂美好的人和事物的节目呢?美好需要传递,而传递需要语言。有些事,其实不用嘴说出来更好,有时,哪怕自欺欺人或假装糊涂也比清醒和理智更好。比如,狗喜欢欺负穷人,我们就只当它是一只顽皮的狗,非一只聪慧的狗。有的人势力,如变色龙一般,我们可以绕道而行,敬而远之。如果,非要注视他们的脸,我们就只当面前是一只蜜蜂,任它们在眼前翩翩飞舞,而我们的思绪却沉浸在童年,沉浸在油菜花开的季节捉蜜蜂的情景……
  路边几朵大大的向日葵花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,怔怔的望着如夕阳般金黄和夺目的花朵,我将秃尾巴狗的记忆迅速的画了个句号。六月花开?路边人家的院墙里有一颗高高的石榴树,满目的葱绿间点缀着红艳艳的花朵,原来,石榴也是六月花开?身居小城久了,竟也记不清那些花开的季节与色彩了。这些花花草草类的植物,对生于乡下长于乡下的我来说,原本并不陌生,只是后来离开的远了或是久了,它们在我眼里便变得模糊了,亦或是我在它们眼里变得陌生了。
  在我没有抛弃家乡的同时,家乡其实已经抛弃了我。伴我成长的老屋已不复存在,伴我长大的伙伴也各奔东西,即使偶尔碰面,也无法和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谈无事不做。随着各自的生活轨迹与经历,相互间很难再找到共同的话题。除了从前的那份熟识与相知,期间已是一段长长的空白,当时间停留在某个阶段,我们如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,各自在各自的轨道上行驶。在我们成长或者老去的同时,我们的确有太多的感悟和收获,但同时,我们却也失去了更多,我们看世界的眼光不再纯净,对李商隐的句多了些伤感与落寞。
  此刻的夕阳的确很美,倒挂江面,用它最后的余光照亮了整个江面,迷人的霞光在江面随波荡漾,晕染了夜色。长江里,偶尔有轮船的鸣笛。侧耳细听,夜幕下的草丛里传来了蛙鸣虫叫。此时的夜空是宁静的,一如我此刻的心,平静无比。小城里,很难找一个能让人安静和思考的地方,如果想卸下身上的盔甲或梳理无头的思绪,我倒是真的怀恋家乡的那份沉默与寂寥。
  我想,也只有家乡那宽阔和坚实的胸怀能让我感觉温暖和踏实,小城的喧哗与嘈杂总是不能让人安静与沉默,原本如家乡山水般清秀的心灵,在岁月的河床渐渐滋生了或沾染了些许红尘的气息。有时,我想抖落除了家乡赋予我的淳朴与简单之外的一切。然,岁月已无法回头,生命不可再来,一如家乡的小山村,我再也走不进它距我越来越远的胸膛。
  我依然无比热和怀恋我的家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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